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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中孙悟空为什么“无性”?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7年08月07日 14:42 来源:

  《西游记》写孙悟空是不是公猴?似乎不成问题。因为一面是小猴们都称他为“大圣爷爷”(第二十八回),一面是他自己也说:“常言道,男不与女斗,我这般一个汉子,打杀这几个丫头,着实不济。”(第七十八回)所以他是只公猴,应该没问题。但是,仍有可疑之处。

  原来《西游记》一书,虽然主要是写和尚的事,但风流亦复不少。在那些多是“女惑男”的故事中,猪八戒天生好色,最容易着魔,是不必说的;唐僧虽坚守僧规,是个好和尚,但他肉体凡胎,未到西天之前,尘缘未断,因此遭遇女魔挑逗,有时仍不免“耳红面赤,羞答答不敢抬头”(第五十四回),要“咬定牙关”(第五十五回),才撑熬得过去,也有些“男人的弱点”;沙僧人物平常,在这方面的表现也不足为典要;唯有孙悟空美色当前,视如无物,战女妖也最决绝。我曾经想,这是《西游记》作者写孙悟空生硬不够细致处,若不然,就应该如《三国演义》写关云长,为不至于非礼乱性而“秉烛达旦”。有了类似这样的一笔,使读者知道孙悟空在这件事上,心里也有过“斗战”,叙事才算圆满。然而无有,岂不是个疏失?

  这个疑问长期萦绕心中。直到最近,才豁然开朗:原来孙悟空不是人养的,乃“父天母地,石裂吾生”(第九十四回),从而后来虽有无穷的本事,但这位“天生圣人”(第三回),却“一生无性”(第一回)!

  这就是说,如自古以来世所公认《孟子》中“食色性也”,《礼记》中“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礼运》)之类的话,对于孙悟空是完全不适用的。

  这也就是说,《西游记》作者写孙悟空,虽然比照人类,赋予了他某些类人的性情,如“智”与“勇”,“傲”与“躁”等。但从写他“无父母”,是“石里长的”(第一回),“一生无性”的先天,就已经使故事中的他与“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等,全然割断了关系。这也就是为什么第二十三回“四圣试禅心”,戏写唐僧拒绝“那妇人”招赘,乃叫道:“悟空,你在这里罢!”行者道:“我从小儿不晓得干那般事……”对比同样的问话,沙僧不愿留下的原因只是“怎敢图此富贵”,就可以知道悟空“我从小儿不晓得”云云,正是作为第一回他自说“一生无性”的补充。表明悟空之“无性”,不只是“骂我……不恼”,“打我……不嗔”(第一回),更在无“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的情色之心。

  这就很特别:一面这个形象是中国小说写英雄不近女色传统的极致,另一面又是《西游记》作者故为唐僧,更是为猪八戒多为色魔所困,留下的一个解套的人。因为如果不是这样,孙悟空也如八戒“人之大欲存焉”,一见女色,与大家一起晕了,则不独气短不够一个英雄了,而且故事也就不好说,甚至没法说!

  我国自《周易》以下,有关猴子的故事多半与淫人妻女相关。因此,《西游记》写孙悟空“无性”是一个反传统的大胆改变。然而,这样一来,世俗读书,孙悟空是不是只公猴,也好像成了一个问题;而且“男不男、女不女”的答案,也不见得为读者所乐意接受,所以值得提出来,做一个探讨。以期读者在看待书中这位“大圣爷爷”的时候,能别有一种眼光,即虽然称“爷”,却“一生无性”,乃天生做和尚的一位“猴行者”!(杜贵晨《齐鲁晚报》2006年12月6日《青未了》)

责编:郭翠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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