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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故事》第二集:甜蜜蜜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7年06月22日 10:38 来源:

解说:1998年9月的一天,北京朝阳区一户姓王的人家正在准备吃晚饭,韭菜馅饺子的味道弥漫了整楼。吃饺子本来是件高兴的事,但女儿王朝晖的一句话却让王家老两口顿时没了吃饺子的兴致。王朝晖告诉父母她找了一个香港的男朋友。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他们就觉得特别吃惊,可靠吗,这人,最主要是担心我是不是被人骗了。

解说:饺子包到半截,全家人谁都没有了吃的心情。因为29岁的王朝晖一直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而如今女儿要和一个香港男人谈恋爱了。这是个大事。

解说:1997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仪式,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隆重举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江泽民向全世界郑重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成立。与此同时,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一任行政长官董建华在庄严的仪式上宣誓就职。

解说:香港回归的当天,林世昌和北京朋友合伙的广告公司也正式开始办公了。

解说:同年,王朝晖来到了林世昌的公司,当上了一名会计。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同事介绍了这是我们的一个新同事叫王朝晖,然后我就说,你好,然后就说了一些你好的话。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我们都叫他Asbert,因为叫他的英文名字。或者就是,我们也都知道他叫林世昌,当时就偷偷笑,这名字真是老土,世昌。

解说:见过第一面之后,他们的关系只是老板和下属,林世昌觉得王朝晖勤快、亲和,王朝晖觉得这个全身黑衣的香港老板精干,没有架子,但也仅限于此。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没有特别的印象,就是说她长得挺端正的。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最初的印象就是特别爽朗,因为他怎么样,跟你握手的时候,那个手很有力量,然后握的时候特别有力度。

`解说:不久,因为经营上面的一些原因,林世昌和朋友合伙的公司结束了。公司解散了,林世昌和王朝晖的关系也从同事变成了朋友,每次林世昌来北京都要和公司里面的一群要好旧同事聚会喝酒,其中也包括王朝晖。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应该是发现了一些共同点,比如说生日比较接近都是同一个星座,都是属猪。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我觉得好像有一点感觉,双方都好像有一点感觉,觉得对方有一点吸引力。

解说:三个月后林世昌又要到北京来拍片,他提前给在北京的朋友发了邮件,王朝晖也收到了邮件,细心的她在回信中叮嘱林世昌要注意身体。在接下来的几封邮件里,他们聊了很多……于是两个绝缘体开始有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解说:还都是传统的年轻人,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求爱场面,也没有什么样的山盟海誓,就是在那个三月的北京,林世昌和王朝晖走到了一起,他们相爱了。

解说:确定恋爱关系的两个月之后,新的问题又来了,王朝晖把和林世昌的恋情和盘告诉给了父母,得到的反应却是她意想不到的。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怎么可能呢,你北京人和一个香港人。怎么会呢,文化背景完全都不一样,然后见面的机会也不是说特别多。

解说:虽然那个时候北京和香港之间的经济和民间往来越来越频繁。但是,一个北京女孩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香港男人,谁家的父母都会有些自然的担心。幸运的是,王朝晖的父母并没有一口否定了这段恋情。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他们就说如果你要是你决定认真对待这个感情,那就把他带回来,我们要看一看。

解说:1998年11月,林世昌要来北京接受王朝晖父母的审查,提前一个月,王朝晖已经开始为部分香港人在内地人心中的不好印象担心了起来。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不好的印象也有就是那时候看一些报道,说什么港商在国内找一些小蜜,这些不好的。

解说:尽管经过接触,王朝晖发现林世昌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但两个人的心理对于王朝晖的父母能否接受这个香港女婿还是犯起了嘀咕。

采访: 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我当时就挺担心他们不喜欢他,因为他梳了一个小辫,我爸就一直在想长头发,这事就一直比较担心。那时候很紧张,因为我不知道我爸我妈,见了他会怎么样,是不是、会不会喜欢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阻挠我们,然后就有很多的顾虑。

对于如何把林世昌介绍给王朝晖的家里他们两个人策划了很久,他们费心地为家里面的每一个成员挑选了合适的礼物。对于北京的风俗和礼数,王朝晖对林世昌在电话里也做了最后的叮嘱。这才敢把林世昌带回家里来。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我第一次见她的父母压力很大,因为我们接触的都是那种年轻人、平辈、都是说无所谓,来, 我们谈。可是长辈,我好像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反正去了就好好的吃一顿饭。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特紧张,敲我家门,然后就进门,看看那样子确实挺紧张的,但是还要强装着笑。

就是我爸我妈都也很热情,也为这事准备一桌挺丰盛的饭菜,然后我爸还跟他喝了点白酒。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她爸爸特别能喝酒,小林,我们喝,我又不能不听话好,好,我们来喝酒,结果喝完了这顿饭,我的头晕糊糊的差不多晕倒要睡觉,然后呢,然后我就在沙发上睡了,撑不住了。

解说:睡梦中的小林已经打消了之前所有的担心。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我觉得这关过了,应该过了,他让我喝酒,喝这么多,他没必要灌醉,他灌醉你也不一定能看到什么,他其实也是因为高兴。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过了那事儿以后,我爸说这小伙子不错,为什么?那大手多有劲,一握手,你看把我这手握的都有点疼。

解说:父母同意,两情相悦,这个时候,他们还有另外一关需要跨越。在1998年,北京和香港的距离,还并不只是单纯的物理距离。虽然香港已经回归祖国了,但那个时候内地的出入境管理部门还只主要办理个人短期前往香港、澳门探亲和商务的签注申请,热恋中的林世昌和王朝晖在那个时候最大的痛苦就是见面太难了。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因为一个是地域的限制,一个在北京,一个在香港,太远了,不能说是你坐几个小时车就能到的,而且他本身来香港都是受限制的。

1998年内地居民如果有赴港要求的,必须向当地的出入境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材料:所在工作单位对申请人前往香港、澳门的意见,如果属于夫妻团聚的个案,须提交合法婚姻证明,以及配偶在香港、澳门有永久居住资格的证明等一系列的手续。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那时候头疼,就是怎么能过来见一见他,然后要想很多办法,比如说我要先出国到其他国家去。然后等于可以香港有一个条文,就是说你可以,比如说你去第三国,可以途经这里,那你就可以在这里停留7天,7天以内。

解说:探亲名额的增加,解决了很大一部分两地分居的夫妻们的大问题,但却并没有给林世昌和王朝晖带来多大实惠,因为热恋中的他们并不属于探亲范围。抑制不住思念之情的两个人,只能依靠电话和电子邮件互诉衷肠。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那个时候电话费太贵了,一分钟从香港打电话过去8块钱,什么都聊,生活琐碎。今天做了什么?就是特别喜欢听到她的声音,都不愿意挂电话这样子。

解说:因为有一个电视广告的后期工作还没有完成,林世昌一大早就来到了香港岛铜锣湾的制作公司。

解说:婚后的王朝晖为了照顾家中两个年幼的孩子,现在她的生活基本上以家庭为主。今年,女儿晴晴四岁,是幼儿园小班的学生,儿子乐乐两岁,九月份就要到幼儿园去了。上午,如果没有特别的安排,王朝晖会在家里面和孩子们一起做功课。

解说:中午,完成工作的林世昌回到了家中。现在林世昌大部分的工作是在香港,他成立了自己的广告公司,主要就是协助国外的摄制组完成在香港或者中国内地拍摄的各种工作。没有工作的时候,林世昌尽量在家陪伴家人,因为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拥有这样的团聚时刻实在是来之不易。2001年,他们结婚之后,因为有了探亲的身份,每次王朝晖赴港可以逗留3个月了,但一年中只有两个这样的三个月。于是可怕的两地分居又在婚后继续上演着。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三个月一到期,就是必须要离境,否则的话就变成了延期逗留,就违法,我先生因为他工作还是在这边,所以他不能每次都陪着我回去。

解说:就这样,北京,香港,航班飞行时间是3个小时,火车运行时间是24小时。这是他们为了团聚必须付出的代价。王朝晖和林世昌,就这样为了团聚而奔忙着。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对新婚的人来说就是一个比较难过的一段时间吧,因为你想你刚刚在一起生活了三个月,然后又要离开,这离开那就是说,你还要计划一下,你下一次三个月怎么用,因为你用过一次之后下一次就只有一次了。

解说:2001年9月11日,王朝晖从香港用完了一年中的第二个三个月坐火车回到了北京,三天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然后自己往医院跑,然后就检查。医生都是当然没有我这么兴奋了。当时医生就说,怀孕了,我就知道,怀孕了,赶紧打电话告诉他们。

解说:王朝晖体验着要做妈妈的喜悦,虽然丈夫没在身边。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自己又快当妈妈了,特别紧张也是,特别兴奋,然后就,身边没有老公,然后就只能说是打电话告诉他们。然后告诉家里人,然后告诉朋友,打电话,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抒发一下自己当时的那种感觉。

林世昌的女儿晴情
解说:十个月后,大女儿晴晴出生了。一家人从两个,变成了三个,依然还是要分离,依然还是三个月的期限。

解说:一家三口,北京和香港,就这样牵挂,惦记……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挺揪心的,也没办法,那个时候特别不舍得,因为新生了女孩,第一个孩子特别疼,因为都是可以说是爱情的结晶。要离开哪怕是几个星期其实心里都特别惦记,惦记她们俩,他们通电话说我们都挺好的,不用惦记,可是心里都觉得……

    特别牵挂、特别特别的牵挂。我记得有一次去北京见她们,见完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又回来,我特别不舍得,我觉得这种感觉特别难受,那个时候女儿手抱着那么大一个,我跟她说,爸爸特别舍不得你然后边跟她说话边哭了自己,特别难过,那种感觉。

   

因为特别希望能够好好的能生活在一起,自己住在一起这样,特别舍不得。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家人的关系都特别密切,都不愿意分开,基本上我们要是回去,我们就举家回去,去哪什么地方我们都四个人为单位这样子。

解说:2002年2月1号,香港特区政府入境处处长李少光透露,为进一步方便内地居民赴港探亲,经过香港和内地有关部门商讨,中国内地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拟增加多次往返赴港探亲签注,有望于今年内实施,细则尚待落实及公布。

解说:2002年,因为探亲政策的放宽,王朝晖可以在香港逗留更长的时间。他们在北京买了一套房子,又在香港也买了一套房子,这样在两个牵涉他们命运的地方,就都有了家。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我们也不是特别富裕,因为我们要负担两个房子,北京我们还有一个房子,这也还有个房子 两边(都有)。另外我们希望都保留两个地方都有房子。能负担得起,因为这是一种特别好的那种感觉,起码你在北京有一个家给你牵挂,那就会多回去。

王朝晖送女儿上学
解说:现在因为女儿要上学,所以林世昌一家一年中大部分时间是住在香港。下午1点,是女儿晴晴去学校上学的时间。送女儿去学校是妈妈王朝晖每天最快乐的事情。

参加女儿所在幼儿园的活动
解说:为了做一个称职的妈妈,也为了更多地和香港社会接触,王朝晖是晴晴学校里最积极参加学校活动的家长。

解说:每天的下午,送完女儿的王朝晖会去自己和朋友合开的小店里看看。这家小店卖香港各个家庭里面闲置不用的儿童用品,这是王朝晖在香港的第一份事业。现在的她和外界交流基本没有问题,但是刚刚结婚的时候,王朝晖还是觉得自己根本无法适应和自己成长环境完全陌生的这里。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你整个的东西都不了解,整个这个社会的东西。这个地方的东西你都不了解,完全都需要从头开始来观察、来学习、然后来认识。等于语言又不通,然后每次都要拼命地那样听。然后在家的时候也开着电视,也要不停地听那些新闻。其实当时来说有一个阶段是比较郁闷。

解说:结婚以后的王朝晖一方面要应付新婚之后夫妻之间的自然磨合,另一方面,还有努力去适应陌生的这里。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就是,有时候就觉得你离乡别井,就好像自己家里的人都那么远,然后这儿一个朋友都没有,除了一个老公,这个是最亲的人,如果你跟他再有一点摩擦的话那就情绪比较低落了。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所以我觉得这是,我觉得我应该更爱她的一个原因,我觉得她为这个家为我付出了很多。她完全没有觉得我是北京人,我要怎么怎么样,完全一点都没有,她就是好好的做你的老婆,我觉得太好了,这对我就够了。

解说:生活轨迹完全不同两个人难免有些正常的摩擦,刚到香港的时候王朝晖对林世昌家中每周例行的聚会极不适应。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他们广东人的生活习惯就是很多时候要跟家里人一起,比如说周末,大家要一起去吃早茶。

解说:家庭聚会必不可少,这一点通情达理的王朝晖非常能够理解,但让她有些无法接受的是,这样的家庭聚会在每个周末都要密集上演。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每到星期六可以一家人吃完饭,下午再一起去逛逛街,或者去郊游活动,就是大家一起到外面去玩就是全家人都在一起。

   

一家人在一起
我就自由惯了,突然一下子加入到这么大的一个大家庭里头,然后每星期要参加这种家庭活动,对我来说一下子就密度比较大。

解说:王朝晖的公公婆婆都是非常普通的香港老人,和很多他们的同龄人一样,饱经沧桑但依旧善良包容。知道王朝晖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两位老人提出,让林世昌陪王朝晖回北京定居。

林世昌的父母
采访: 香港广告导演 林世昌

    很坚强的,我没跟她说你很坚强,可是我觉得一个女孩,离家这么远。一个人生活在2000公里以外一个地方,南方。最初来的时候一句话也不会说,一直到现在,会说、会去很多地方。中间已经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而且肯定过程里面肯定会承受不同的压力,自己给自己的压力,还是周边给她的压力,这是肯定的。

解说:那个时候,林世昌的爸爸已经80多岁,身体不好,而林世昌是他们唯一的一个儿子。

解说:现在的王朝晖已经喜欢上了这样的聚会,今年已经是她在香港生活的第7年头。他们全家住在港岛的跑马地,和公公婆婆家只隔着几百米。

采访:林世昌妻子 王朝晖

    真的是要特别感谢我老公,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有包容性的人。而且他真的是对我来说,他给了我很多的鼓励、支持。还有他的家人其实对我都是特别好,像他妈妈爸爸都是对我的关心

    真的算是特别无微不至,经常会打电话给我习惯不习惯?然后想吃什么?然后他妈妈经常会给我煲汤什么的,他爸爸经常问我缺不缺衣服呀?然后缺不缺钱?然后就是特别温暖。

解说:北京和香港的距离,这里和那里迥异的生活习惯、无法沟通的语言,和近百年来的相互隔阂。这些王朝晖和林世昌以及他们的家人一一克服,因为有爱,一切变得不再遥远,不再陌生。

责编:徐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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